第十九章 與 Prakāśānanda 的進一步對話

從完美理解 Kṛṣṇa 的人格與聖名是一體而產生的對 Kṛṣṇa 的超然狂喜依戀，被稱為 bhāva。達到 bhāva 境界的人，絕對不會被物質自然污染。他真正從 bhāva 中享受到超然快樂，而當 bhāva 進一步加強時，就被稱為對神首之愛。主 Caitanya 告訴 Prakāśānanda Sarasvatī：Kṛṣṇa 的聖名——也就是 mahā-mantra（偉大吟唱）——能讓任何吟唱它的人達到對神首之愛的階段，也就是強化的 bhāva。這種對神首之愛是人類最終的需求，因為當我們把它與其他需求（宗教、經濟發展、感官滿足與解脫）比較時，這些所謂的需求顯得極其微不足道。當一個人沉浸在暫時的指定存在中時，他會渴望感官滿足與解脫。然而，對神之愛是靈魂的永恒本性；它永不改變，無始無終。因此暫時的感官滿足或對解脫的渴望，都無法與對神之愛的超然本質相比。對神之愛是人類努力的第五維度。與對超然快樂的海洋相比，非人格 Brahman 的概念不過像一滴水。

主 Caitanya 接著解釋，祂的靈性導師確認了祂因為吟唱神聖名而產生的狂喜是真實的，並證實所有吠陀文獻的精華就是達到對神首之愛。主 Caitanya 的靈性導師說，祂非常幸運，能夠達到對神之愛的階段。達到這種超然之愛時，心會變得非常渴望直接與主接觸。感受到這種超然情感時，一個人有時大笑、有時哭泣、有時像瘋子一樣唱歌跳舞、有時四處遊走。這樣會展現各種狂喜徵象：哭泣、改變身體顏色、瘋狂、悲傷、沉默、驕傲、狂喜與溫柔。經常，愛神的人會跳舞，而這樣的跳舞讓他沉浸在對 Kṛṣṇa 之愛的甘露海洋中。

主 Caitanya 說，祂的靈性導師告訴祂：「您達到對神之愛的完美階段，真是太好了。因為您達到這個階段，我非常感激您。」就像父親看見兒子超越自己時會更加振奮，同樣，靈性導師看見弟子超越自己時，會感到更大的喜悅。因此主 Caitanya 的靈性導師祝福祂，說：「去跳舞、唱歌、傳播這個 saṅkīrtana 運動吧，透過教導人們關於 Kṛṣṇa，試著把他們從無知中拯救出來。」主 Caitanya 的靈性導師也教導祂《聖典博伽瓦譚》（11.2.40）中的一首詩：

evaṁ-vrataḥ sva-priya-nāma-kīrtyā jātānurāgo druta-citta uccaiḥ hasaty atho roditi rauti gāyaty unmāda-van nṛtyati loka-bāhyaḥ

「一個人如果不斷從事對 Kṛṣṇa 的奉獻服務，並吟唱祂的聖名，就會對吟唱產生超然依戀，心自然變得柔軟，不需要額外努力。當這種情況發生時，他會展現超然狂喜，有時大笑、有時哭泣、有時唱歌、有時跳舞——不是以藝術的方式，而是像瘋子一樣。」

主 Caitanya 進一步告訴 Prakāśānanda Sarasvatī：「因為我完全相信靈性導師的話，所以我總是從事吟唱 Hare Kṛṣṇa, Hare Kṛṣṇa, Kṛṣṇa Kṛṣṇa, Hare Hare / Hare Rāma, Hare Rāma, Rāma Rāma, Hare Hare。我不知道自己怎麼變得像瘋子一樣，但我相信是 Kṛṣṇa 的聖名讓我這樣。我感覺到從吟唱 Hare Kṛṣṇa, Hare Kṛṣṇa, Kṛṣṇa Kṛṣṇa, Hare Hare / Hare Rāma, Hare Rāma, Rāma Rāma, Hare Hare 中得到的超然快樂，就像海洋一樣。相比之下，所有其他快樂，包括非人格實現的快樂，都像渠道裡的淺水。」

從主 Caitanya 的談話中可以看出，一個人如果不能堅定相信靈性導師的話語、獨立行動，就無法在吟唱 Hare Kṛṣṇa 中達到期望的成功。在吠陀文獻中說，所有超然文獻的意義，是向那些對至尊主與靈性導師有堅定信心的人揭示的。主 Caitanya 堅信靈性導師的話語，從未因為停止 saṅkīrtana 運動而忽視靈性導師的指示。因此聖名的超然力量越來越鼓勵祂吟唱 Hare Kṛṣṇa 這個 mahā-mantra。

主 Caitanya 立刻告訴 Prakāśānanda Sarasvatī，在現代，人們普遍或多或少缺乏靈性智慧。當這樣的人在開始最機密的 Vedānta-sūtra 之前，就受到 Śaṅkarācārya 的 Māyāvādī（非人格論）哲學影響時，他們對至尊的自然順從傾向就被阻礙了。至高的一切源頭，自然被所有人尊敬，但當一個人接受 Śaṅkara 的非人格觀念時，這種自然傾向就被阻礙。因此主 Caitanya 的靈性導師建議，最好不要研究 Śaṅkarācārya 的 Śārīraka-bhāṣya，因為這對一般人非常有害。事實上，一般人甚至沒有智力穿透文字的把戲。他們最好吟唱 mahā-mantra：Hare Kṛṣṇa, Hare Kṛṣṇa, Kṛṣṇa Kṛṣṇa, Hare Hare / Hare Rāma, Hare Rāma, Rāma Rāma, Hare Hare。在這個爭吵的 Kali 時代，沒有其他自我實現的替代方法。

在聽完主 Caitanya 的論證與談話後，在場的所有 Māyāvādī sannyāsī 都平靜下來，用甜美的話語回答：「親愛的先生，您說的一切都是真的。達到對神之愛的人確實非常幸運，無疑您非常幸運能達到這個階段。但 Vedānta 有什麼錯？sannyāsī 的職責就是閱讀與理解 Vedānta。您為什麼不研究它？」

根據 Māyāvādī 哲學家，Vedānta 指的是 Śaṅkarācārya 的 Śārīraka 註解。當非人格論哲學家提到 Vedānta 與 Upaniṣad 時，他們實際上指的是 Śaṅkarācārya 的註解，他是非人格論哲學最偉大的老師。在 Śaṅkarācārya 之後，有 Sadānanda-yogī，他宣稱 Vedānta 與 Upaniṣad 應透過 Śaṅkarācārya 的註解來理解。事實上並非如此。有許多 Vaiṣṇava ācārya 對 Vedānta 與 Upaniṣad 做了註解，這些註解比 Śaṅkarācārya 的更受推崇。然而，受 Śaṅkarācārya 影響的 Māyāvādī 哲學家不重視 Vaiṣṇava 的理解。

有四個不同的 Vaiṣṇava ācārya 派別——Śuddhādvaita、Viśiṣṭādvaita、Dvaitādvaita 與 Acintya-bhedābheda。這些派別的所有 Vaiṣṇava ācārya 都對 Vedānta-sūtra 做了註解，但 Māyāvādī 哲學家不承認它們。Māyāvādī 把 Kṛṣṇa 與 Kṛṣṇa 的身體區分開來，因此不承認 Vaiṣṇava 哲學家對 Kṛṣṇa 的崇拜。因此當 Māyāvādī sannyāsī 問主 Caitanya 為什麼不研究 Vedānta-sūtra 時，主回答：「親愛的諸位，你們問我為什麼不研究 Vedānta，我會回答，但恐怕你們聽了會難過。」

「我們非常樂意聽您說，」所有 sannyāsī 回答。「您看起來就像 Nārāyaṇa，您的談話如此美好，我們非常享受聽您說。我們非常感激能看見與聽您。因此我們會耐心高興地聽取並接受您說的一切。」

主接著開始講述 Vedānta 哲學如下：Vedānta-sūtra 是至尊主自己說的。至尊主以 Vyāsadeva 的化身編纂了這部偉大的哲學論著。既然 Vyāsadeva 是至尊主的化身，他不可能像普通人一樣有四種因接觸物質存在而產生的缺陷。條件靈魂的缺陷是：(1) 一定會犯錯；(2) 一定會被迷惑；(3) 有欺騙他人的傾向；(4) 所有感官都不完美。我們必須理解神的化身是超然的，超越所有這些缺陷。因此 Vyāsadeva 所說與所寫的都被認為是完美的。Upaniṣad 與 Vedānta-sūtra 的目標相同：至高絕對真理。當我們直接接受 Vedānta-sūtra 與 Upaniṣad 的意義時，我們就得到榮耀。然而 Śaṅkarācārya 的註解是間接的，對一般人來說非常危險，因為以這種間接、破壞性的方式理解 Upaniṣad 的意義，實際上會讓自己無法達到靈性實現。

根據《Skanda》與《Vāyu Purāṇa》，「sūtra」這個詞指濃縮的作品，它帶有無限力量的意義與要旨，沒有錯誤或缺陷。「vedānta」意思是「吠陀知識的結尾」。換句話說，任何處理所有吠陀所指主題的書籍，都被稱為 Vedānta。例如《博伽梵歌》就是 Vedānta，因為在《博伽梵歌》中，主說所有吠陀研究的終極目標是 Kṛṣṇa。因此《博伽梵歌》與《聖典博伽瓦譚》（特別是 Mahā-Purāṇa）以 Kṛṣṇa 為目標，都應被理解為 Vedānta。

在超然實現中有三個知識部門，稱為 prasthāna-traya。由吠陀教導證明的知識部門（如 Upaniṣad）叫 śruti-prasthāna。由解脫靈魂寫的權威書籍（如 Vyāsadeva 寫的《博伽梵歌》、《Mahābhārata》與 Purāṇa，特別是《聖典博伽瓦譚》）叫 smṛti-prasthāna。從吠陀文獻中我們理解，吠陀從 Nārāyaṇa 的呼吸中產生。Vyāsadeva 是 Nārāyaṇa 力量的化身，他編纂了 Vedānta-sūtra（nyāya-prasthāna），但根據 Śaṅkara 的註解，Apāntaratamā Ṛṣi 也被認為編纂了 Vedānta-sūtra 的法則。根據主 Caitanya，Pañcarātra 的法則與 Vedānta 的法則是一體的。既然 Vedānta-sūtra 由 Vyāsadeva 編纂，它應被理解為 Nārāyaṇa 自己說的。從所有處理 Vedānta-sūtra 的描述文獻看來，有許多與 Vyāsadeva 同時代的 ṛṣi 也討論過 Vedānta-sūtra。這些聖賢包括 Ātreya、Āśmarathya、Auḍulomi、Kārṣṇājini、Kāśakṛtsna、Jaimini、Bādarī 以及其他聖賢如 Pārāśarī 與 Karmandī。

實際上，在 Vedānta-sūtra 的前兩章，解釋了生命體與至尊主之間的關係；第三章解釋了奉獻服務的執行；第四章處理執行奉獻服務所產生的關係。《聖典博伽瓦譚》是 Vedānta-sūtra 的自然註解。四個 Vaiṣṇava 社群（sampradāya）的偉大 ācārya——Rāmānujācārya、Madhvācārya、Viṣṇusvāmī 與 Nimbārka——也根據《聖典博伽瓦譚》的原則，對 Vedānta-sūtra 做了註解。目前所有 ācārya 的追隨者，都根據《聖典博伽瓦譚》的原則寫了許多書籍，作為對 Vedānta 的註解。Śaṅkara 對 Vedānta-sūtra 的註解，稱為 Śārīraka-bhāṣya，非常受非人格論學者推崇，但從物質觀點寫的 Vedānta 註解，完全與主的超然服務相違背。因此主 Caitanya 說，直接註解 Upaniṣad 與 Vedānta-sūtra 是榮耀的，但任何人只要遵循 Śaṅkarācārya 的 Śārīraka-bhāṣya 的間接道路，就一定會毀滅。

主 Caitanya 承認 Śaṅkarācārya 是主 Śiva 的化身，大家都知道主 Śiva 是 Bhāgavata 學派最偉大的奉獻者之一。有十二位奉獻服務的偉大權威，主 Śiva 是其中之一。那麼他為什麼採用 Māyāvādī 哲學的過程？答案在《Padma Purāṇa》中，主 Śiva 說：

māyāvādam asac-chāstraṁ pracchannaṁ bauddham ucyate mayaiva kalpitaṁ devi kalau brāhmaṇa-rūpiṇā

「Māyāvādī 哲學是隱藏的佛教。」換句話說，Buddha 的虛無主義哲學，在非人格論的 Māyāvādī 哲學中或多或少被重複，雖然 Māyāvādī 哲學聲稱遵循吠陀結論。然而主 Śiva 承認，這種哲學是他在 Kali 時代製造的，用來誤導無神論者。「實際上至尊人格神首有祂的超然身體，」主 Śiva 說。「但我把至尊描述為非人格的。我也根據 Māyāvādī 哲學的相同原則解釋 Vedānta-sūtra。」

在《Śiva Purāṇa》中，至尊主說：

dvāparādau yuge bhūtvā kalayā mānuṣādiṣu svāgamaiḥ kalpitais tvaṁ ca janān mad-vimukhān kuru

「在 Dvāpara-yuga 開始時，受我的命令，許多聖賢會用 Māyāvādī 哲學迷惑一般人。」在《Padma Purāṇa》中，主 Śiva 親自對 Bhāgavatīdevī 說：

śṛṇu devi parakṣyāmi tāmasāni yathā-kramam yeṣāṁ śravaṇa-mātreṇa pātityaṁ jñāninām api apārthaṁ śruti-vākyānāṁ darśayaḹ loka-garhitam karma-svarūpa-tyājyatvam atra ca pratipādyate sarva-karma-paribhraṁśān naiskarmyaṁ tatra cocyate parātma jīvayor aikyaṁ mayātra pratipādyate

「親愛的 Devī，有時我為了沉浸在無知模式中的人而教導 Māyāvādī 哲學。但如果一個處於善性模式的人碰巧聽到這個 Māyāvādī 哲學，他會墮落，因為在教導 Māyāvādī 哲學時，我說生命體與至尊主是一體的。」

Sadānanda-yogī 是最大的 Māyāvādī ācārya 之一，他在《Vedānta-sāra》中寫道：「永恒、知識與極樂的絕對真理是 Brahman。無知與無知的所有產物都不是 Brahman。物質三性的所有產物都被無知覆蓋，都與至高因果不同。這種無知在集體與個體意義上顯現。集體無知被稱為 viśuddha-sattva-pradhāna。當 viśuddha-sattva-pradhāna 在物質自然的無知中顯現時，被稱為主，主顯現所有種類的無知。因此祂被稱為 sarvajña。」因此根據 Māyāvādī 哲學，主是物質自然的產物，生命體處於最低的無知階段。這就是 Māyāvādī 哲學的總結。

然而，如果我們直接接受 Upaniṣad 的意義，就清楚至尊人格神首是一位具有無限潛能的人。例如，在《Śvetāśvatara Upaniṣad》中說，至尊人格神首是一切的起源，祂有多元潛能。至尊人格神首超越宇宙顯現。祂是一切宗教的起源，至高的拯救者，擁有所有圓滿。至尊人格神首就像太陽一樣，位於這個物質宇宙顯現的雲層之外，慷慨分發祂的能量。祂是主宰中的主宰，至高中的至高。祂被稱為最偉大的主、人格神首。祂的能量與潛能是多元的，並以不同方式分發。也說 Viṣṇu 是至高的，聖賢總是渴望看見祂的蓮足（Ṛg Veda 1.22.20）。在《Aitareya Upaniṣad》中也說，宇宙顯現是主注視物質自然時產生的（1.1.1-2）。這也在《Praśna Upaniṣad》（6.3）中得到證實。

在吠陀文獻中對主的否定描述（如 apāṇi-pādaḥ）表明，主沒有物質身體與物質形體。然而祂有祂的靈性超然身體與超然形體。由於 Māyāvādī 哲學家誤解祂的超然本質，他們把祂解釋為非人格的。主的名字、形體、品質、隨從與居所，都在超然世界中。祂怎麼可能是物質自然的轉變？與至尊主相關的一切都是永恒、極樂、充滿知識的。

實際上，Śaṅkarācārya 宣揚 Māyāvādī 哲學，是為了迷惑某種無神論者。他從未真正認為至尊主、人格神首是非人格的，或沒有身體與形體。對有智慧的人來說，最好避免 Māyāvādī 哲學的演講。我們應理解，至尊人格神首 Viṣṇu 不是非人格的。祂是超然的人，宇宙顯現的基本原則是祂的能量。Māyāvādī 哲學無法追蹤至尊主的能量，但所有吠陀文獻都證實至尊主的各種能量顯現。Viṣṇu 不是物質自然的產物，而是物質自然是 Viṣṇu 潛能的產物。Māyāvādī 哲學家把 Viṣṇu 理解為物質自然的產物，但如果 Viṣṇu 是物質自然的產物，祂只能被算作半神之一。把 Viṣṇu 當成半神的人，確實是錯誤與被誤導的。這一點在《博伽梵歌》中解釋：「被三性迷惑，整個世界不知道我超越三性且無窮盡。這我的神聖能量，由物質三性構成，很難克服，但那些臣服於我的人，能輕易超越它。」（Bg. 7.13-14）

Hare Kṛṣṇa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