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聖典博伽瓦譚》3.26.8 1974年12月20日 孟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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Nitāi： 「讓受條件限制的靈魂得到物質身體和感官、讓這些感官有背後的監督神祇——也就是那些半神人們——的真正原因，就是物質自然。有學問的人都看得很清楚。靈魂的本質是超然的，他感受到的快樂與痛苦，其實都是靈魂自己帶來的。」
Prabhupāda：
kārya-kāraṇa-kartṛtve kāraṇaṁ prakṛtiṁ viduḥ bhoktṛtve sukha-duḥkhānāṁ puruṣaṁ prakṛteḥ param [SB 3.26.8]
這句詩節裡用了 puruṣam 這個詞。其實我們每個人原本也都是 prakṛti，但這裡特別用 puruṣa 來形容。 活的個體本來就是 prakṛti，也就是處於從屬、依附的地位。我們在物質世界裡看得很清楚：prakṛti 就像妻子，puruṣa 就像丈夫。自然的關係本來就是妻子依賴、從屬丈夫，至少 韋達 的教導是這樣。所以女人會把自己放在 dāsī 的位置——就是女僕、侍女的角色。就連 主 Krishna 的王后們也是。你看 聖典博伽瓦譚 裡記載，在俱盧之戰期間的一次節慶，她們跟 Draupadī 聚在一起，像一般女人聊天一樣，談婚姻、談家庭、談丈夫。Draupadī 就問她們：「你們是怎麼跟 主 Krishna 結婚的？」因為 主 Krishna 每次娶一位妻子，都得經過真正的戰鬥。這是剎帝利的規矩：沒有戰鬥，就不算婚姻。一定要打贏對手，然後從對方身上取一點血，塗在新娘額頭上當紅硃砂。現在只要兩個派沙就能買到現成的。（大家笑）那時候可沒這麼容易，勝利者必須親自戰鬥、殺敵或至少取血來證明勝利。
重點是，即使 主 Krishna 的這些王后地位極高、出身極貴，她們還是對 Draupadī 說：「我就這樣成為 主 Krishna 的女僕了。」這段話就在 聖典博伽瓦譚 裡。即使每位王后都有自己獨立的豪華宮殿，用最好的大理石蓋成，家具是象牙做的，床上用品奢華到極點，房間裡根本不用電燈，因為牆上鑲滿寶石，自然發出光芒。宮殿外還有花園，種滿 pārijāta 花。每位王后生十個兒子，兒子們也結婚生子，整個家族繁榮富貴到極點。但她們還是心甘情願把自己當成 主 Krishna 的女僕。她們本來都是國王的女兒，不是一般人。這就是 韋達 的觀念。當然這裡的習俗我不太清楚，但在孟加拉有個傳統：兒子要去娶媳婦時，母親會問：「孩子，你要去哪裡？」新郎會回答：「我去給您帶一位女僕回來。」這是老一輩的說法。
所以按照 韋達 的系統，男女之間沒有所謂的平等權利。女人永遠是從屬的。這是 摩奴法典 清楚寫的：Na strī svātantryam arhati。女人不適合獨立生活。這對她們其實是最好的保護。女人年輕時由父親照顧，成年後由丈夫保護，老年時由兒子照顧，這才是最安全、最幸福的安排。就像 Kuntī，她絕對不是普通女人，但她還是選擇讓五個兒子保護自己。兒子們要去森林流亡，她本來可以不跟，但為了留在兒子身邊得到保護，她也去了。就像 Sītā-devī，她也是公主。當 Rāmacandra 被流放森林時，Rāmacandra 沒要求她去，公公也沒逼她，但她自己決定跟去，就是為了得到丈夫的保護。這就是整個制度的根本精神。
總之，在 博伽梵歌 裡，活的個體被形容成 prakṛti，像妻子一樣從屬，而不是 puruṣa。但這裡用了 puruṣam，因為在物質世界，我們忘記了自己本來是 prakṛti，我們想獨立，不願待在 主 Krishna 或神的庇護之下。這就是我們現在的處境。所以心態就變了：我不當 prakṛti，我要當 puruṣa，我要當主人、享樂者。我們想自己獨立享用這個世界，結果一次次失敗，到最後還想當最高的 puruṣa，說「我就是神」。這完全是 māyā 在作祟。那些喊「我是神」的人，其實還深陷 māyā。因為本質上他是 prakṛti，卻硬要當 puruṣa。一開始當 karmī，拼命工作、日夜操勞，目的就是「我要成為享樂者，我要成為至高」。
正因為這種想當 puruṣa 的心態，這裡才把 jīva 稱為 puruṣam。而這個 puruṣa 的真正位置是 prakṛteḥ param——超越物質自然。我們本來不屬於這個物質世界，我們是靈魂，屬於靈性世界。Prakṛti 是物質的，我們卻誤以為自己就是這些物質。這是整個科學界最大的誤會，把生命當成純物質。這就是幻覺。
簡單來說，有三件事：kārya-kāraṇa-kartṛtve kāraṇaṁ prakṛtiṁ viduḥ。我們的身體（kārya）、感官（kāraṇa）、做事的人（kartā），這些活動的根本原因都是 prakṛti。一旦我們心裡想：「為什麼要服務 主 Krishna？我要自己當家作主。」馬上就被丟進物質世界。
博伽梵歌 講得很清楚：icchā-dveṣa samutthena sarge yānti parantapa [Bg. 7.27]。這個被創造的世界，就是因為慾望 (icchā) 和違抗、厭惡 (dveṣa) 而產生的。靈性世界不是被創造的，它永遠存在。就像天空本來永遠晴朗，雲只是暫時出現。水從海裡蒸發變成雲，遮住太陽。太陽是雲出現的原因，但雲反而擋住太陽。同樣，一切的源頭都是至尊主。Ahaṁ sarvasya prabhavaḥ [Bg. 10.8]。Janmādy asya yataḥ [SB 1.1.1]。物質世界也是祂創造的，一切都在祂的監督下運轉。Mayādhyakṣeṇa prakṛtiḥ sūyate sa-carācaram [Bg. 9.10]。
一切都在至尊人格神首 主 Krishna 的掌控中，但我們根據自己的心態，得到不同的結果——其實這裡根本沒有真正的享受，只有受苦。物質自然根據我們接觸的型態——Kāraṇaṁ guṇa-saṅgo 'sya [Bg. 13.22]——給我們不同的身體、不同的環境、不同的活動。根本原因是物質自然。但有人會問：「那我們為什麼受苦？都是物質自然造成的啊！」不，這裡講得很明白：bhoktṛtve sukha-duḥkhānāṁ puruṣaṁ prakṛteḥ param。物質自然製造出讓你受苦的環境，但她不負責。你自己得承擔。這就是我們的處境。你不能抱怨「物質自然給的，為什麼我要痛？」就像你感染了病，說「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染上的，為什麼要受苦？」不行，你染上了，就得承受。
我們怎麼掉進物質世界的？博伽梵歌 說得很直接：因為 icchā-dveṣa——想享用物質世界（icchā），又想違抗神（dveṣa）。這兩種心態一結合，就掉進這個世界。就像罪犯：他們也 icchā（我想自己做事，不受法律管），也 dveṣa（我不喜歡政府的法律）。結果就被關進監獄。我們也一樣：想獨立滿足感官，又不願服從至尊主的命令，這兩個原因讓我們來到這裡。
我們必須改變這種「我是獨立的，我是神，我愛怎樣就怎樣」的心態。這就是物質世界存在的目的：讓我們經歷各種痛苦，好讓我們清醒過來：「我想快樂，為什麼總是這麼痛苦？最痛苦的是我不想死，卻非死不可。」這是最簡單的常識。因為這種 puruṣa 心態……就像妻子只有跟隨丈夫才能真正幸福，獨立一個人不行。我們是 prakṛti，本來就是要永遠做 主 Krishna 的僕人，那樣才會真正快樂。否則永遠快樂不起來。
整個物質世界、所有 韋達 經典、整個 韋達 文化，都是為了幫助我們改正這個錯誤想法：「我不獨立，我依賴 主 Krishna。我不知怎麼忘記了祂，卻想自己當主人。」一旦改過來，就能從 māyā 手中脫身。否則我們把自己交給物質能量，她就給我們各種身體、各种環境來滿足慾望。但身體是她給的，苦樂卻要我們自己承受。物質自然不負責，我們負責。
所以才說 kārya-kāraṇa-kartṛtve kāraṇaṁ prakṛtiṁ viduḥ。你要搞清楚：身體是物質自然給的，心態也是她給的，受苦的環境也是她安排的。但她不承受苦樂，承受的是你。Bhaktivinoda Ṭhākura 唱：anādi karama-phale, paḍi' bhavārṇava-jale：「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，因為業果，我掉進生死的海洋。」Taribāre nā dekhi upāy：「我找不到脫身的辦法。」但其實辦法很簡單。主 Krishna 說：mām eva ye prapadyante māyām etāṁ taranti te [Bg. 7.14]。不然真的出不去。這裡是極大的掙扎。Manaḥ ṣaṣṭhānīndriyāṇi prakṛti-sthāni karṣati [Bg. 15.7]。心和五根感官在物質世界裡拉扯不停。我們想快樂，卻辦不到。就像掉進大海，你游泳再厲害，也只能拼命浮著，在水裡永遠不會覺得舒服。只有被人拉上岸，才真正輕鬆。
所以我們要祈求 主 Krishna 把我從這個痛苦的生死大海拉出來。Caitanya Mahāprabhu 教我們的祈禱就是：Ayi nanda-tanuja patitaṁ kiṅkaraṁ māṁ viṣame bhavāmbudhau。「哦 主 Krishna，你是 Nanda Mahārāja 的兒子。」用奉獻者的名字叫祂，祂特別喜歡。Patitaṁ kiṅkaraṁ māṁ viṣame bhavāmbudhau：「我本來是你的永恆僕人，不知怎麼掉進這個無邊的無知海洋。」Kṛpayā tava pāda-paṅkaja-sthita-dhūlī-sadṛśaṁ vicintaya：「請慈悲把我當成你蓮花足下的一粒塵埃，再把我放回去。」
我們用 puruṣa 心態想享用這個世界，永遠不會快樂。Ābrahma-bhuvanāl lokāḥ。就算你跑到月球（其實很近），或去最高的星球，ābrahma-bhuvanāl lokāḥ punar āvartino 'rjuna [Bg. 8.16]，掙扎還是繼續。不管天堂、月球、Brahmā 的地方，物質世界任何角落，生老病死四件事都躲不掉。所以 主 Krishna 說：「別再想提升到更高星球了。來找我吧。」Yad gatvā na nivartante tad dhāma paramaṁ mama [Bg. 15.6]。
這才是我們該全力去做的事。物質上的提升不會帶來真正快樂。只有脫離物質的束縛，開始真正的靈性生活，才是唯一的快樂之路。否則不行。就像掉進海裡，再會游泳也只是苦苦掙扎。快樂不在那裡。要快樂，就要斷掉跟 prakṛti 的牽扯。Kāraṇaṁ guṇa-saṅgo 'sya [Bg. 13.22]。只要還在物質世界，就會接觸 sattva-guṇa、rajo-guṇa 或 tamo-guṇa。接觸 sattva 往上爬，接觸 tamo 往下掉，就這樣一直輪迴。別再這樣玩下去了。主 Krishna 說：「向我投降。」投降給 主 Krishna，你就得到真正的快樂。
非常感謝。（結束）